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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 杂谈

作者:龙烈生

今天一早把老婆和儿子送上了“回国”的飞机。她们娘俩开始一个月的探亲和旅游。美其名曰“探亲”,实属“游山玩水”。这是典型的探亲驱动下的旅游,始于探亲,终于旅游。反正二者兼顾了。

儿子前天毕业典礼刚完,今天就跟着他妈上了去中国的飞机。老婆心里既惦记着双方的父母家人,更惦记着“祖国”的大好河山和各种美食。老婆尤其希望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让儿子跟中华文化来一次亲密而深入的接触。

跟老一辈“祖国已多年未亲近”不一样,我们最近这些年回国次数不少,老婆大人几乎每年都回。

儿子也回去过好几次了,只是每次都有尽义务的感觉。我们不能怪他,毕竟那里只是他父母的祖国,是他父母的故乡。他的生活在美国。他只是被动地被带去“寻根”而已。希望他这次能有新的收获。

我用了“回国”这个词。华人在海外,无论身在何处,无论身份、地位,好像都习惯自然地使用这个词,而且大家都明白什么意思。

这里透着一丝“温暖”…其实,是一丝“余温”。“国”是“回”不去了。“回去”只是旅行。即使回去了,我们大多都是过客而已。“故土”被“故乡的云”遮着,看不清了。

“祖国”也逐渐成了一个“熟悉而陌生”的称呼。我们之于“祖国”,不过是飘零海外的陌生人;“祖国”之于我们,更多的是遥远的记忆。对长期旅居海外的华人来说,“祖国母亲”的声音只是在记忆的黑洞里面模糊不清的回响。心里或许还有残存着一丝丝的钝痛,从来不愿意想起,却永远也不会忘记。或者反过来。

但是,我们仍然带着孩子“回国”了。正如被母亲宣布断绝母女关系的女儿,不管怎样,仍然带着孩子回来了。很多华人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几个星期前,一个年轻的华裔同事就跟着她的父母转了小半个中国。说“血浓于水”有点太沉重和“矫情”。可是心里仍然是种种不舍和牵挂,还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执着。有点喜悦,也有点伤感,大多数时候可能只是自作多情。

然而,此时此刻,我却对儿子隐隐有点担心。

首先,我担心他是否开心。儿子是一个典型的“网虫”, 为了上网可以废寝忘食。前两年我对他上网时间管的比较紧,他悄悄地在他的朋友圈给俺起了个绰号“伟大的中国防火墙”。我昨天晚上才知道。儿子就要面对真正的“伟大的中国防火墙”了。那些他每天把自己挂在上面的网站可能跟他要分别一段不短的时间。他昨晚开始研究怎么从中国“翻墙”。如果到了国内他无法“翻墙”,我真担心他这一个月对他来说,不是开心之旅。他对以前的多次旅行都没有什么印象了。这次是他成年之前在中国的最重要的旅行,不知他父母的”祖国“,给他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第二,我有点担心他的安全。他这次跟他母亲要横跨大半个中国,我怕他一张嘴就“暴露”其美国人的身份,被国内的“反美人士”敌视、蔑视,甚至有意无意的人身攻击。虽然我相信我的同胞大多数仍然是善良的、友好的、宽容的,但是在国内目前高涨的反美情绪下,世事难以逆料!

我也担心他在马路上的安全。他当然知道过马路前会要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安全后才会通过。但是,他不会想到某辆车会突然从某个地方窜出来。他会明白有很多车辆不受红绿灯和交警管辖吗?

第三,我担心他对文化冲击的承受能力。他习惯了排队,面对插队时,他是否会显得无助和无奈?他对物质要求很少、很低,对钱没概念、无欲望,他是否能明白为什么大城市纸醉金迷而父亲的老家却一片荒凉沧桑?在旅游景点,他还会碰到随地吐痰的人群吗?

…等等。但是,不管怎样,好的,差点和丑陋的,他都应该见识。

最后说说“寻根”

我们的“根”到底在哪里?是什么?

是逝去的故乡的泥土的芬芳吗?
是被砸烂的列祖列宗的牌位吗?
是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和奉献吗?
是魔都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还是老家的断壁残桓?

我们希望我们的后代看到一个什么样的”根“?
在我们后代的眼里,我们心心念念的“根”又是一个什么存在?

北上的雪雁

 

腾空茫茫雪,落湖点点帆。春风渡归雁,夕阳道晚安。

 

又到看雪雁的季节了。每年2月底至3月中,十几万只雪雁会在北上的途中在中溪湖野生动物管理区(Middle Creek Wildlife Management Area)停留歇息补充体力,这里是它们春秋两季迁徙途中的休息站。中溪湖位于宾州东南部,之所以叫做管理区而不是保护区,是因为这里允许打猎,但是必须申请许可证和遵守一些规则。 中溪湖离我家一个半小时车程的距离,因此我们有幸可以很方便地目睹雪雁齐飞的壮观景像。

雪雁们南北为家,不像我们有那么多的身外之物舍不得丢下,它们说走就走无牵无挂地去寻觅舒适的栖息美地。夏天,它们在美国的阿拉斯加、加拿大、丹麦的格陵兰岛和西伯利亚等北部凉爽地区繁殖后代。冬天,它们到墨西哥等北美南部温暖的地方躲避严寒。雪雁每年两次长途迁徙,春季北上和秋季南下,迁徙的路线主要固定在北美大西洋和太平洋沿岸以及密西西比和中部航线。迁徙往返的路途长度超过5千英里,飞行速度可达每小时50多英里。雪雁以“V”或“U”形或直线列队飞行,这是因为前面雁子煽动翅膀产生的涡流可以使后面的雁子节省将近一半的体力。 没有地图,没有GPS导航,它们可以丝毫不差地往返目的地并且年年都在途中相同的地方调养歇息。不用上大学,没有科学家,它们却知道利用流体动力学来节省体力。不需要天气预报,它们知道何时应该启程,也懂得充分利用风向助航。动物有很多的生活本能是令人惊叹的,自认为聪明的人类有许多发明创造的灵感都是拜动物所赐,说动物是仿生学的老师当之无愧。到底是人类聪明还是动物聪明,这要去问创造万物的上帝,但是从自身的生存能力来讲,动物绝度是强者,人类甘拜下风。

我一直以为雪雁在水里晃悠并偶尔来个倒立扎入水中是在寻找小鱼小虾,其实并非如此。雪雁是非常贪吃的素食动物,几乎所有的植物,从籽、根、茎、叶、花、果和粮食等都是它们的美味。它们在水上只是休息玩耍,顺便洗个冷水澡而已。雪雁不仅是飞行能手,还是行走和游泳健将,小憩的方式包括卧在地上、单腿站立或在水上漂浮,夜晚则睡在摇篮一样晃晃悠悠的水床上。

按我们的纪年法算,雪雁寿命为8年,两岁开始寻找配偶,三岁开始生儿育女。雪雁伴侣是一夫一妻从一而终的,虽然没有一纸婚约,也没有牧师领着在上帝面前发誓,却可以不离不弃相守一生。我很好奇雪雁夫妻有没有性格不合吵架拌嘴闹离婚的呢?有没有吃着碗里还惦记着锅里和小三儿小四儿鬼混的呢?

到达北方以后,在5月底至6月初,母雁们开始寻找繁殖地点并为自己搭建产房,它们大多选择自己出生的地方做窝,记道儿的能力超强,不像那些高度依赖导航仪的人离开GPS就不知道往哪儿走了。母雁一般一次产蛋3-5个,然后它会从自己的胸前拔下羽毛铺垫在窝里来保护它们,经过22-25天的孵化小雁才能破壳而出。在这期间,公雁会守在窝的周围保护母雁和蛋的安全,箭在弦上随时准备与来犯者投入战斗。小雁出生后几个小时就可以在父母的保护下自己觅食,42-50天以后就可以展翅飞翔了,迎接它们的是在秋季南迁的途中跟随父母去俯瞰世界。